不容何病?不容然后见君子。

yo3nglau

2026/04/17

Categories: Daily Reading Tags: Classical Chinese

来源

此语出自《孔子家语·在厄》,亦见于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。孔子周游列国,困于陈、蔡之间,随行弟子七日不得食,病者甚众。孔子援琴而歌,神色自若。

子路入,愤然问曰:“君子亦有穷乎?“孔子曰:“君子固穷,小人穷斯滥矣。“子贡亦入问难,孔子以历史上诸多贤臣忠义而遭横祸者答之,言遇与不遇,在乎时也。

颜回最后入,孔子吟《诗》以问:

孔子曰:"回,《诗》云'匪兕匪虎,率彼旷野',吾道非邪,奚为至此?"

颜回答曰:

颜回曰:"夫子之道至大,故天下莫能容。虽然,夫子推而行之,不容何病,不容然后见君子!夫道之不修也,是吾丑也;夫道已大修而不用,是有国者之丑也。不容何病,不容然后见君子!"孔子欣然而笑曰:"有是哉,颜氏之子!使尔多财,吾为尔宰。"

释义

回,《诗》云"匪兕匪虎,率彼旷野”,吾道非邪,奚为至此?

颜回啊,《诗经》说"不是犀牛,不是老虎,却在旷野上奔走”,难道是我的道有什么不对吗?为何落到这般境地?

夫子之道至大,故天下莫能容。虽然,夫子推而行之,不容何病,不容然后见君子!

夫子您的道太宏大了,所以天下没有国家能容纳。即便如此,夫子仍坚持推行,不被容纳有什么问题吗?正是在不被容纳之时,才能见出真正的君子!

夫道之不修也,是吾丑也;夫道已大修而不用,是有国者之丑也。

道没有修好,那是我们自己的耻辱;道已修至极致却不被任用,那是各国执政者的耻辱,而非夫子之过。

孔子欣然而笑曰:“有是哉,颜氏之子!使尔多财,吾为尔宰。”

孔子高兴地笑道:说得对啊,颜家的孩子!若你将来富有,我愿做你的管家。

感想

这句话出自颜回之口,而非孔子。

孔子困于陈蔡,七日绝粮,弟子或怨或惑,子路愤慨,子贡设难,唯颜回从容入,以此言宽慰夫子,且连言两遍,掷地有声。孔子欣然而笑,称之为"颜氏之子”,甚至戏言愿为其家宰,这欣喜之情溢于言表,实是夫子遇知音之感慨。

“不容何病”,此一问已破执念。世人往往以"被接纳"为证明自身价值的标尺,不被用、不被赏、不被世容,便以为是道之有失。颜回反其道而问之:不被容纳,究竟有何病?

“不容然后见君子”,此一答尤为深刻。顺境中的君子,难以与常人分辨;唯困境中坚守本色者,方才显出真正的君子气象。道之大修而不被用,过在有国者,而非在行道者。颜回将"不容"从耻辱转为见证,这种思维的翻转,本身便是一种旷达。

孔子问"奚为至此”,问的是迷茫,也是叩问。颜回的回答,并非道理上的解释,而是态度上的坚定。这一问一答,是孔门师徒间最动人的相互确认之一。

参考

孔子家语·卷五,维基文库

史记·卷047,维基文库